第二十五章

　　“冒险我玩不起。我玩的是铁血，我血是热的，你是冷的。你扪心自问过：为弱势群体想一想？为需要帮助的人伸出一双手？你是一名军人，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单卫华无意我所言，问道：“还记得你父亲吗？你父亲就是为人民服务献出宝贵生命的。”单卫华直裸裸地说：

　　“谈起你父亲我嘘唏：你想想看，朝伟。你少年失父，你父亲光荣。你做儿子的得到什么？他得到什么，一身病残，中年逝世。他有什么？爱情？虚假。没有洞房。你觉得他幸福吗？你拥有幸福吗？他生前拖累你，留给你的是创伤。那是他为人民服务得到的代价。你认为他值得吗？”

　　我大声站起来，“值的。你不配谈我父亲，更不配谈军人。”

　　单卫华愤怒填赝，沉默吸附着烟丝。我们都处紧张状态。我看着眼前的单卫华，好比我在对牛弹琴，要知道，对不识琴声的牛，我是多么愤怒。我很想将琴键砸过去，我宁肯不是知己不弹。“记得赵海凡吗？你和他”我想起赵海凡怒杀我的第一任妻子赵海媚，我就上火，“根本不配当军人”。单卫华坐在皮垫上岿然不动。他认为他风雨都见过：

　　“你猜对了，我不配当军人。我辞去别人以为殊荣的军衔，我下海的第一年，我干起我的事业。朝伟，隔行如隔山，他们一听到我是军人，要我有军人的风度；而他们却跟流氓一样暗地里打你的战。我更知道，在军人的生涯中，存在优胜劣汰的法则，在社会大舞台，我更发现优胜劣汰就是考验我的胆量。我也开始学会暗地里袭敌人，派出一部分人把工地拍卖下的公司打砸一番，进行破坏性的阻止招标。那是先小小给对方一拳。没有人上诉法律，大家又凭着钱砸向公家，让他们有甜头尝，直到招标会上你大获全胜，看着对方夹着屁股走人。你要知道，不是我单卫华要那么干，社会大气候如此。我要生活，生活得更好，我就要不断地排挤人。”

　　我喷着怒火，我为死去的父亲震怒不歇。“你不是人，是野兽！”

　　三十一

　　霍腾花不知什么时候下来，她拍着鼓掌。“我同意你说老单是野兽，他不是野兽我还不要呢？”

　　她咄咄逼人说，“我有今天性福的生活，还靠他呢。而你的后妈还拣着裤脚在泥巴地里腹朝黄泥，背朝天，多么庸碌干活。我告诉你。我才是聪明女人，而她就是愚蠢到家的老妇！哈哈哈哈”

　　我怒目圆瞪。单卫华给霍腾花恨恨二耳光，“不要羞辱慕云。你要知道，我给你生活，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你能得到的都有了。”

　　霍腾花坐椅痛苦嚎啕，“要什么有什么，你还不是没把心交给我！”霍腾花就个架势在椅上寻死寻活，单卫华见事态不可收拾，与我直说有事，拿起搁在木橱的包很严肃对她说，“我走了。你和紫燕好自为之吧！”

　　“老单，你不能走啊，你回来。”单卫华大步流星离去。

　　“别以为你给几个臭钱我就喜欢，别以为你认女儿，我们就成一家。我还不是被你抛弃！”

　　霍紫燕眼泪汪汪下楼扶住她妈，我正要走，霍紫燕劝住我，“朝伟，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我鄙夷看她们母女。霍紫燕喝住她母亲，“妈，你不哭，想想看，你有几个心计让自己心情愉快的？”然后，她流着眼泪靠近我，说，“朝伟，我知道你到现在恨我。这一次我没有不良之心。我为了劝住老爸回来，他表面给我们大合欢。实际还不是用钱塞死我们。我们有错吗？我们有错吗，不就当了妓女，你们鄙视我，我不想，不想，我童年蒙上阴影，一辈子令我想当个从良的女人还难。我知道你恨我，我是没用。我没有正规的家，没有一个得宠我的爸。我活在不堪的世界里。到那，都有人说，我是妓女。我很可悲，但是朝伟，我真正爱过人。我也许不配。说起来你在我面前吐几口痰，婊子。我们人人而被诛。我母亲也一样。她不敢大张旗鼓说她是一位良妇。没有人信，只要听到霍腾花就是认为她贱。”

　　我想走，“你能听我说完吗？我爸单卫华是老手，我为什么要那样说他，他压根六亲不认，甭以为在你面前提家庭，在外面他一字不提。

　　霍腾花扭颤刚才的那张美脸，抽搐地说，“没良心的东西。我要他给别墅，别美的，二十年前，我把青春献给他。他答应我马上结婚，我怀孕后，他人不见了，我等了他二十几年，为了维持我两娘儿的活口，我只能逼自己当下人，当小三，我变得放纵，唯所欲为。我他妈表面活得快乐，私底却那么落迫，不甘心。”

　　“妈，你别哭，妈。”霍紫燕想过去安慰她母亲，被她抽了一个耳光，“你做女儿的为什么不留住你父亲？为什么？”

　　霍紫燕被她抓得头发凌散，“妈，你放手，放手呀，每次你想要我做什么，你都那样拉扯女儿。妈，我还是你女儿呀”

　　“我心里恨。我恨透跟我抢男人的女人。你，朝伟，你的后妈，叫她要脸不给脸的，离单卫华远点！”

　　我怎么想，在我的生涯里竟碰上两极分化的女人，好的人好的极点，处处为别人想事；坏的人坏到极致，逼得对方步步让位。

　　我头也不回走人。霍紫燕跟在我身后，朝我喊，“朝伟，朝伟”

　　身后她娘在叨：“没出息的。没出息的东西。”

　　步出大门，是我得到呼吸流畅，霍紫燕犹如凌霄飞燕给我一个拥抱，“朝伟，我们复合吧，我是真心爱过你。答应我。”

　　我摇摇头，我承认，我们床上翻滚过，那时我也象被磁力粘住，整天就沉溺在行房上。那时我还以为霍紫燕是单纯的女孩，自从霍腾花出现，她搅坏我对她们母女的看法，我一致认为在我的伴侣中，绝不会出现心术不良，假大目空的女人。我恨她们，同时也恨我自己。一个拳头拍不响。我不会再对霍紫燕的柔情绵延再掉入陷阱。

　　“朝伟，过去我不是故意伤害你。我对不起你，我母亲要我怎么就怎样。她现在有什么，都落得人去茶凉的悲伤。别看一屋子不菲的藏宝，没有情感，我们还不是跟鬼一样，行着死去的身体，活在人间行走。”

　　“霍紫燕，你劝你母亲。别在使出打慕云的嗖主意。如果你看在过去她与你共室，处处让你，处处呵护着你的份上，你们走远点，过你们的生活”

　　三十二

　　“如果是这样，你更要劝住你爸。有了他，你们一家才能完整。”

　　霍紫燕垂帘着，一掬泪水汪汪如海洋要一泻千里，而我还是走开了见到慕云，她在医院。单卫华就在她面前，他拿起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慕云脑部缠着纱带，熟睡。我看得不是滋味，那个男人本来是我。在医院我不想跟单卫华吵，我想在慕云醒来撕掉单卫华的面具。我等在一个角落，静静联想父亲的影子以及单卫华在别墅内给我说过的话。我恨那些用冠冕堂皇理由支撑为自己辨护的那些可怜的高级的富人们，我不是仇富，显然我更膜拜乐善好施的富人陈俨仁，人间流传着他的事迹，有人认为他作秀，我不认为。有本事，单卫华作秀，我愿声称他一句大哥。可他拿人民的血本开刀，把我的慕云间接打伤。我不仇恨他，人们却在仇恨他。